【失傳行業】紅綠花牌高高掛 師傅嘆日曬雨淋無人入行:似搭棚咁危險

紅紅綠綠,金光眩目,仰頭望望,喜慶之歡,不言而喻。
以前每逢大小節慶,街上總因為它們的無處不在,更加活色生香。
時至今日,說是不見蹤影,倒也不是。
只是誕期以外,買少見少。
你想起它了嗎?是的,是花牌。
一九六零年左右,展開了那個最耀眼的時代。

花牌,猶如一個祝福。那個年代的祝福特別多。不論是節慶﹑誕期﹑黑白兩道喜事,如店鋪開張﹑婚宴或大壽,都會掛上花牌作賀,特別是圍村地方,只要有一戶人娶媳婦,幾乎一整條路上都佈滿花牌。
花牌,猶如一份悼念。每每有人失去至親,就會訂做素色花牌作送別之禮。
幸而,紅事總比白事多。造花牌造了大半生的李翠蘭師傅經驗之談。下筆成字,不用草圖,她形容這只是工多藝熟而已。李師傅是「李炎記花店」的第二代,自小就跟隨父親李炎到貨倉做花牌的李師傅,小學畢業後就全職於花店幫忙,「以前我阿爸畫好個字框,我就跟住畫同上色,久而久之就識寫㗎啦。」結果畫筆一執,就執了數十年。小字可於桌上慢寫,但若要畫大字,則要伏跪於地上完成。長年累月,令李師傅積下腰患,加上趕工壓力,令上了年紀的她三年前決定退休。畢竟是六十多年老字號,李師傅不忍招牌就此落下,湊巧當時與花店合作的搭棚師傅黎俊霖有興趣入行,於是便收他為徒:「出面啲師傅點都有保留,我就全部都教,咁就睇佢造化啦。」傾囊相授,為保字號之外,亦不甘一門手藝就此去。

李師傅寫字之際,一旁的黎師傅正在畫花牌的草圖,熟練程度壓根兒不像只學了藝三年。對於做花牌的整個流程,他也學得七七八八,做一個花牌功夫可不少,因為它組件多。草圖完成後,第一件事就是先寫字,因為單是一幅字就要反覆風乾兩天,大部分花店為了方便,已經改用電腦印字,但「李炎記」的兩位師傅,時間許可的話,都會盡量用手寫字,李師傅謂:「手寫始終生動啲,但要由細到大好長時間去學,所以我徒弟都未學得識。」繼而,就是把拆下來重用的枕柱﹑楣﹑龍柱﹑兜肚等部分重新釘上新布,再把舊花逐朵拆下,繫上燈泡,再釘上新花及新字,他們稱此舉為「彈花」及「彈字」,然後選好鳳頭。一般白道紅事都會選用孔雀,白事或偏門生意會用蝠鼠。李師傅手上的鳳頭竹架已經重用了數十年:「我爸爸做落,而家花牌師傅冇乜人識紮,我都唔識,惟有經常做維修。」又要不時為鳳頭換紙及重新上色,一做就是好幾天。
如此手工之作,絕非易學。加上一個正式的花牌師傅,還需要懂得上棚掛花牌,這項絕對是黎師傅的專長,可惜他也直言工作太辛苦,故此沒有人願意入行:「日曬雨淋,好多人做半日戶外就頂唔順,而且危險程度其實同搭棚差唔多,但人工就爭一去截。」老一輩退隱,新人不入行,成為了花牌業最致命的式微原因,由以往全港不只十間花店,減至目前五至六間。

李師傅看着自己剛畫成的鳳頭,笑意正濃:「件件都好,唔好嘅我哋唔會擺出嚟畀人。」她說,這是一個藝術。看到師父的笑容,黎師傅不禁感嘆:「花牌呢樣嘢係好有價值,我哋好應該將佢保留。」
祈求,數十年後昂頭凝眸,石屎林間,還殘存那一點紅﹑一點綠。

採訪:黃寶琳
拍攝:邱覺達﹑鄧廣基
剪接:胡浩賢

李炎記
地址:新界元朗舊墟南門口29號(即南邊圍停車場直入大榕樹)
電話:2476 2549
營業時間:08:30am-6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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