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市半世紀車仔麵 第二代堅持用新鮮牛雜:啲客移咗民都返嚟食

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。
一輩子,僅此而已。
時光,何止怱怱,它老是驀然帶走珍愛。
任你虎背熊腰,都力挽不回。
就如這次故事的主角,九仔。

晨光熹微,鵝頸熟食中心一樓處,已傳來利落的剪刀開合聲。印上「九記牛什粉麵」的招牌底下,一個熊大的身影正站在明檔前,把滾燙的牛雜於湯碗上剪成小塊,再擱放到跟前的高枱。一個中年女人緊接舀起一羹炸蒜、半勺辣椒渣撒到碗內,端到桌上津津慢嚥,一碗牛雜車仔麵,竟成了早晨之糧。「九仔,照舊!」又一名客人步至,熟稔地跟熱檔前的男人搭訕。執剪之人,正是小店的第二代──九仔。他邊剪着牛肚邊謂:「早?我哋開七點,有啲街坊未夠鐘就嚟到等,幾廿年都係咁。」送上大碗麵,他轉身呷一口太太每朝為他炮製的黑咖啡,漾起一抹笑意。

雖說小店七時謍業,但九仔與太太約五時就要回到小店打點,預備六點迎接「執雜佬」的到來。小店由一九八三年於街市內開業至今,一直都沿用新鮮牛雜,鮮雜雖好,但要處理髒物及血水,相當費力且噁心。清洗及去肥這個工序,九仔從不假手於人:「我一定係自己洗,交畀員工唔放心,做牛雜一定要乾淨。」因為牛肚、牛膀、牛肺、牛腸等的熬煮時間有別,為了方便記認,內臟逐一洗淨後,九仔為它們紮上草繩再放入大鍋內,煲煮一至兩小時不等。撈起,再加入特調的牛雜汁熬煮。馥香吸引一行長長的人龍,每日駐場,風雨不改,「熟客多,好多爸爸嗰代已經幫襯開,有啲搬遠咗或者移咗民,都會返嚟食。」口腹之慾以外,食客所迷戀的,是一份情懷。

這份情,源自五十年代,靈魂人物是九仔的爸爸,人稱「單眼九」。單眼九,人如其名。小時候被好賭的父親丟到孤兒院,結果一次犯錯,被院長錯手用鞭子打至左眼失明。婚後,他與太太及四名兒女申請移民來港,卻被分配到澳門去。眼見難以謀生,於是偕太太及一兒一女「屈蛇」來港,九仔及其中一名女兒則留在澳門由親戚照顧。來港後,於利舞臺一帶擺街邊檔賣牛雜,每朝親自到屠房取牛雜,即宰即賣,又堅持把每件牛雜洗得乾乾淨淨,吸引了大批食客捧場,加上性格樂天,漸漸更成為街坊的聚餐點。八十年代,小販「走鬼」愈來愈頻密,由數月一次,變成數天一次。當時單眼九及太太打算放棄之際,鵝頸街市湊巧招商戶,二人申請成功,終於有瓦遮頭。雖然不是地鋪,但「單眼九」或「九叔」牛雜,附近老街坊無人不曉,人人找上門。

當時已長大的九仔因為讀書不成,於澳門做酒業時結交不少損友,好賭成性,屢屢要父親還債。單眼九便命九仔回港,到店裏幫忙。終於可以跟父母團圓的九仔,卻未料只有兩年時光。單眼九眼見兒子生性,過年前買了兩張船票打算與太太回鄉過新年,又揚言要退休,把小店交給兒子。豈料,翌日就因為心臟病發離世,心願伴隨船票,擱置於飯桌上。

畢竟是三十年前的事兒,如今九仔已成家立室。風乾了的淚痕,時刻提醒他要守着父親心血。故此夫妻二人把「九記」打理得頭頭是道,依然客似雲來。或許是遺傳了父親的客緣,九仔與客人的關係非常好,老街坊形容他十分孝順老人家,讚不絕口;至於新客,九仔亦與他們打成一片,甚至周末會相約試菜共聚。在這個街市輾轉三十載,九仔從未生厭:「我每一日返工都好開心,你話出面有一間好好嘅餐廳畀我做,嗌我唔返嚟九記呢,我唔得。」

既知人生苦短,何不過得快活?

九記牛什粉麵
地址:灣仔寶靈頓道21號鵝頸熟食中心8號舖
電話:2988 8960
營業時間:7am-4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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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店資料
九記牛什粉麵
2988 8960
灣仔寶靈頓道21號鵝頸熟食中心8號舖
港式 | 車仔麵 | 粉麵 | 茶餐廳/冰室 | 熟食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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